jserv: hack myself

做中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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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個疲倦至極的夜晚,反覆調整參數和演算法,系統效能仍不如預期,於是我騎著單車,滑行至成大榕園散心,意外見到螢火蟲,那純淨又絢麗的移動彩色琉璃,留下在目光美妙的軌跡。

下午陪詹博丞同學寫程式,每次看著他不畏多重障礙之苦,即使透過盲人輔具,在肢體受限的狀況,一次只能「看」到一行電腦程式碼,編輯文字也不容易,遑論眾多對盲生不友善的軟體,而且他要直接挑戰在 GNU/Linux 下,改善新酷音輸入法,著實敬佩他的勇氣。正如今天在商業周刊讀到的勵志格言:「念書,就是為了解決問題」,博丞選擇在成功大學資訊工程系進修,就為了掌握軟硬體知識,嘗試藉由技術水平來改變身處的環境,進而提昇生活的品質。

蘇文鈺教授曾接受訪問時,提到:

「盲用產品常是看得見的人發明,視障學生自己設計,更知道自身需求」

而我們改善中文輸入法,何嘗不是如此?依據中國的定義,人口在一千萬人以上的少數民族有壯族與滿族,但,就文化來說,還得加上使用繁體中文的兩千餘萬的台灣人,道地的繁體中文輸入法,自己不去開發,難道要指望去其他文化背景的開發者施捨嗎?

家母退休前,任教於國中擔任國文老師,而我的智能發育格外晚,在國小一、二年級,同學們紛紛學習眾多才藝時,我竟然連注音符號都無法記憶,當然也無法把國語學習好,不僅成為同儕間的笑柄,也讓家人相當困惑。於是,下課後,我總是在罰寫中度過,數不完的「ㄅㄆㄇ」符號佔據了我的童年大半,還有嚴重手汗症在寫字簿烙印的痕跡...

我厭倦了長輩們用「愛因斯坦到了五歲才會說話」等話語安慰我,這無法掩蓋自己是人們眼中低能兒的事實。當時的導師徐玉鳳老師沒有放棄我,老師總有辦法鼓勵我作些改變,比方說,儘管無法記住課本的文字、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好,但仍讓我去參加寫字比賽,理由是,依據國字的形貌去描繪,當作畫圖一樣,雖然沒有得到任何名次,但讓我體會,只要慢慢作、下功夫的作,還是會帶來不同的結果。又如帶我去通霄海濱看石子,從而自小石頭的演變過程,到人與人的微妙關聯。

徐老師在我準備高中聯考前過世,我甚至來不及對她至上我的敬意。或許,就如眼前的螢火蟲,精神永在,只是與我有距離罷了。

老師,我現在能把注音符號記住了,閒暇之餘,維護一套以注音為主開放原始碼專案 -- 新酷音輸入法,並且帶著學生著手改善其設計。一個人能作的事很有限,但我沒有忘記您的教誨,我能閱讀、透過鍵盤累積想法,將腦袋的思緒轉化為文字或程式碼,或許有機會讓這個世界更好。

擦拭眼角時,榕園的螢光消逝了。老師,謝謝您。

後記:詹博丞同學也是笨鳥慢飛,在他就讀幼稚園、準備去上音樂班時,他的父親表示,讓一個眼睛故障 (當時他的視力狀況尚可,但已弱視)、耳朵聽不清楚的小孩去上音樂班,就等於肉包子打狗,但是他的母親則堅持不放棄任何教育他的機會,她直覺認為博丞絕對音感很好,所以兩年音樂班風雨無阻全勤,爾後,國小開始鋼琴個別課,直到唸大成音樂班,若非國三那年成為盲人,他有可能就此唸南女音樂班再考音樂系。既然發生不幸,他卻積極面對,接受命運的安排,從南一中畢業後,選擇進入成功大學資訊系進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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